先知書概論

舊約經書第三集為《先知書》,包括所謂《四大先知書》:即《依撒意亞》,《耶肋米亞》(亦包括《巴路克》,附《耶肋米亞》之後)《厄則克耳》和《達尼爾》,及所謂《十二小先知書》:即《歐瑟亞》、《岳厄爾》、《亞毛斯》、《亞北底亞》、《約納》、《米該亞》、《納鴻》、《哈巴谷》、《索福尼亞》、《哈蓋》、《匝加利亞》和《瑪拉基亞》。這些《先知書》亦稱為「後先知書」,因為希伯來文聖經稱「蘇、民、撒上下、列上下」六部歷史書為「前先知書」,意謂古先知的著作。

中文所慣用的「先知」一詞,原不很恰當,因不能表出這些人的特殊使命,因為先知的主要任務,並不在於預言未來之事,為此原文稱他們為「天主的人」,「先見者」,「受神感者」或「上主的使者」等;但最多用的名稱含有「代言人」,「傳達者」,「受命發言人」或「宣講者」的意義。這一切皆表示他們是天主所特選的人,蒙受天主的默感,宣告天主的旨意與民眾;同時他們也代替人民祈恩及讚美天主。

古代的宗教中,雖然也有像先知的人物出現,即那些自任為神的代言人;但他們終不能與民的真先知來作比較,因二者的實質迴然不同。

亞巴郎被召後,尤其自天主藉梅瑟,在西乃山上與以色列十二支派締結盟約以來,民成了天主的百姓,成了惟一有「神權政體」的民族。雅威(上主)不但是這民族宗教上的天主,且也是他們政治上的統治者和君王。在西乃山上天主親自莊嚴地給他們立了國法,制定了社會及人民的權利和義務。自那時起,他便不斷地派遣他的代理人——先知,來提醒勸導百姓,承認天主為至高的主宰,並使背信負義的不忠者,重新歸依他。藉着先知天主來顯示自己,向民啟示他的旨意,及他在人類歷史上所有的計劃;勸告他們遵守他的法律,並保護他們免受異教民族的影響。如此,經過這個民族,而準備萬民的救主,默西亞及默西亞神國的來臨。所以,眾先知所盡的職務,雖局限於一個民族,但為普世萬民,都有極大的關係。

由上所述,可知先知的任務和使命,是天主特別為自己的選民所建立的特殊制度。梅瑟既是以色列民族的創立者,也就是最大的先知(戶12:6-8;申34:10-12)。在他之後,按照天主的許諾,民中的先知從未中斷(申18:15-19)。婦女亦有出任此職者(出15:20; 戶12:2; 民4:4 ;列下22:14等處)。聖經上有時亦提及「先知的團體」或「先知之子」(撒上10:5; 19:20; 列下2:3)。這些團體的人員雖被稱為先知,但他們與天主真正的代理人,卻不可同日而語,因為他們只不過是某位著名先知的門徒或助手,或是在某聖地熱忱事奉天主,領導百姓讚揚天主的人而已。

先知任務最旺盛的時期,始自撒慕爾;那時民已建立了君王政體(撒上8-10章)。民一由世俗的君王來統治,自然便遇到了脫離天主管轄的危險。為使君王不陷於獨裁專制,橫行霸道,並為提醒君王只有代理權,天主遂興起許多有威信的先知,來指導、訓誨、斥責及懲罰他們。撒慕爾納堂加得厄里亞厄里叟依撒意亞耶肋米亞,以及其他先知們的言行,都可作為例證,明示這些人是神權政體的守護者。民分裂之後,在南國猶大及北國以色列,都有勇敢的先知起來,以大無畏的精神,衛護天主的權利,並保衛弱小的平民百姓。

先知都是由天主直接召叫的,他們清楚地記着蒙召的時日、地方和情形(出3-4;亞7:14;依6;耶1;則1:3等處)。這種委任為他們是意想不到的事,且是難堪的事(出4:13;耶1:6;則3:14)。正因為他們確悉自己的使命是來自天主,故此他們都激烈地反對假先知,即那些自充為天主先知的人(列上18:19-40; 22:6-28; 耶14:13-16; 23:9-40; 27,28)。

同樣,他們也很清楚地辨別出,由天主來的使命及語言,以及由自己內心所生出的思想和願望(亞3:8;耶4:19; 28:7-16);他們也以不同的方式,試解自己如何在神感下接受了天主的語言:天主的神降在他們身上,天主使他們親耳聽到,天主的話傳給他們,上主將自己的話放在他們口中,上主藉神視顯露了自己的意旨及計劃。這一切默感及啟示的神秘方式,既是超然的事,我們不會瞭解,但也不能因此而否認或疑惑他們所得的經驗是事實。他們都是具有自由,健全的智力和人性意識的人。但在內心受到了一種不可抗拒的推動之後,便不得不起來,宣講「天主的話」(亞3:8; 耶1:7; 20:7-9; 納)。且開場常說:「上主這樣說」,「上主對我說」,「上主曉諭我說」;結尾又加上:「這是上主萬軍天主的斷語」。誰若細心讀《先知書》,便不會否認聖伯多祿所說的:他們所講的「從來不是由人的意願而發的,而是由天主所派遣的聖人,在聖神推動下說出來的」(伯後1:21)。

有時他們不只用言語來宣講,而且以含有象徵意義的行為,使所講論的更確切有力(列上11:29-39;依20;耶13,27;則4:9-17等處);甚至他們整個的生活方式,也含有象徵的意義(歐1-3;耶16:1-9)。

自公元前八世紀起,有些先知將自己的神諭記錄出來,因此他們被稱為「著述的先知」。這就是前面所提及的四位大先知及十二位小先知。甚或有時天主自己命令他們錄之於書(依8:1; 30:8;耶30:2,36;則24:2)。記錄的最重要動機,不外是將其重要的言論,留傳後世,當作他們超然使命的證據。當同代的人頑強無信時,先知只能寄望於將來的民,在他們經過極嚴厲的懲罰之後,醒悟歸依天主。這些記錄出來的言論,不只與舊約的民有關,按天主的計劃,《舊約》上所記載的一切,也關乎新約的信徒;那麼先知的一切言論,為信徒自有其永久至高的價值,堪作「在暗中發光的燈」(伯後1:19; 弟後3:16,17; 羅15:4)。